
四万两白银,搁在万历年间能买下半条街的铺面。但在1610年的北京城,有人拿这笔钱只干了一件事——买了个状元。更离谱的是,这位"状元"的考卷在阅卷时已经被刷掉了广州期货配资,硬是被他老师从废纸堆里捞出来,一路操作到金銮殿上。而原本该拿第一的那位爷,叫钱谦益,后来成了明末文坛盟主。
万历二十七年,安徽宣城出了件轰动全城的事。当地有个叫汤一泰的,看上了一个已经许配给施家的姑娘徐氏,仗着自己后台硬——他本家汤宾尹是翰林院的红人——强行下聘要娶。徐家吓坏了,赶紧通知施家连夜把姑娘迎回去。这一招把汤一泰惹毛了,直接告到衙门说人家"悔婚"。
公堂上一顿折腾,施家父子和媒人挨了板子,徐氏被关进旅店软禁。姑娘刚烈,当夜把衣袖裤管缝得严严实实,投水自尽。消息传开,满城读书人炸了锅,纷纷要求严惩汤一泰。火烧到汤宾尹头上,这位翰林院大笔杆子赶紧"遁迹"杭州西湖避风。
就在西湖边上,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揣着五十两银子找上门来——湖州太学生韩敬,慕名拜师。汤宾尹正落魄,来了个崇拜自己的富家子弟,自然受用得很。师徒缘分,就这么结下了。
谁也没想到,十一年后,这段师徒情会搅得整个大明官场天翻地覆。
万历三十八年,礼部会试开考。这一科主考官是萧云举和王图,都是万历十四年的老进士,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。汤宾尹以翰林庶子身份出任同考官,也就是分房阅卷的考官。
考场分好几间房,每个同考官只能批阅自己那间房里考生的试卷。偏偏韩敬被分到了另一位考官徐銮的考房。会试结束,汤宾尹翻遍自己手里的名单,没看到学生的名字——韩敬被徐銮刷掉了。
接下来的操作堪称教科书级别的"骚操作"。汤宾尹直接跑到徐銮的考房,从废卷堆里把韩敬的卷子翻了出来。这个动作在科举里叫"越房",历朝历代明令禁止,逮着了是要掉脑袋的。但汤宾尹压根不在乎,把徐銮写的批阅意见涂掉,换上自己的推荐意见,大摇大摆地带了回去。
更绝的是,其他同考官一看——嚯,原来还能这么玩?纷纷跑去废卷堆里捞自己的"关系户",一口气又捞出十八个人。整个考场乱成了一锅粥。
知举官吴道南发现了这事。知举官就是专门盯舞弊的,相当于现在的纪检组长。吴道南当场质问,汤宾尹居然跟他当面吵了起来,理直气壮地为韩敬"据理力争"。就这么吵着闹着,韩敬的卷子还是混进了正式候选名单,送到了主考官面前。
汤宾尹又跑去找萧云举和王图,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,最终把韩敬排到了第三名。第一名是江南才子钱谦益——东林书院出来的高材生,文章写得那叫一个漂亮。
但故事到这儿还没完。殿试环节,钱谦益和韩敬的排名突然对调了。据传,汤宾尹把手伸进了紫禁城——韩敬拿四万两银子充贡皇帝内府,换了一顶状元帽。内阁首辅叶向高本来属意钱谦益当状元,宫里太监传出来的消息也是如此。但最后皇帝御笔一点,韩敬成了状元,钱谦益屈居探花。
消息传出来,"士论大哗"。四个字,道尽了那一科读书人的愤怒和绝望。
第二年京察,也就是京官大考核,这事终于爆了。负责京察的是八十岁的吏部尚书孙丕扬,身后站着内阁大学士叶向高。吴道南趁机揭发汤宾尹越房舞弊一事,给事中孙振基也跟着上疏弹劾。
按说科举作弊查实了,砍头都不冤。但万历皇帝只是把汤宾尹免了职,韩敬的状元帽居然没摘。韩敬自己也识趣,称病辞官跑回了老家,从此写字画画,再没回过官场。
为什么处理得这么轻?说白了,被同考官越房捞出来的不止韩敬一个,那十八个人分散在东林党、浙党、宣党各个派系里。真要彻查,一锅端下去,各派都得伤筋动骨。所以谁也不敢把事情做绝,最后就这么不了了之。
有意思的是,大戏剧家汤显祖居然替韩敬喊冤,夸他文章"风骨情神,高华巨丽"。韩敬确实有才,这一点连反对他的人也不否认。但有才跟作弊不矛盾——你文章写得再好,考卷是从废纸堆里捞出来的,这就说不过去。
这桩科场案的余波远比案件本身更要命。它成了东林党争的一根导火索。东林党人揪着韩敬不放,宣党拼命护着汤宾尹,浙党、昆党、齐党各怀鬼胎左右横跳。朝堂上吵成一团,正经事没人管,边关告急的折子堆在御案上落灰。
从这个角度看,四万两银子买来的不只是一顶状元帽,它买来的是大明朝廷最后几十年永无止境的内斗。等到李自成打进北京城,崇祯吊死在煤山那棵歪脖子树上,回头再看这桩旧案,才明白一个道理——
一个考场都守不住公平的王朝广州期货配资,凭什么守得住天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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